2018年11月30日，得克萨斯休斯敦的家中，94岁的乔治·赫伯特·沃克·布什生命进入尾声。几天来他几乎不进食，多数时间处于半昏迷状态，亲友围在床边，心里明白这可能是最后一程。长年战友詹姆斯·贝克也在旁陪伴。

令人意外的是，那天清晨布什睁开了眼睛，神情恢复了一些，带着熟悉的幽默问坐在一旁的贝克：“我们今天要去哪儿？”病房里的人都笑了。他接着说自己饿了，随后坐到餐桌前，吃下了三个煎鸡蛋，又喝了酸奶和鲜榨果汁。贝克后来回忆，那一刻布什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，仿佛又一次让大家以为会有转机。

这样的突然振作并非鲜见。年轻时布什曾在太平洋驾驶鱼雷轰炸机。1944年9月的一次任务中，他的飞机被炮火击中后坠海，年仅20岁的他跳伞获救并被美军潜艇救起，因勇敢和技能获颁飞行十字勋章。那段经历铸就了他敢于承担风险但不鲁莽的性格；九十岁时他再跳伞，也是对飞行生涯的回应，而非一时冲动。

布什生于1924年，出身东海岸富裕家庭，得益于优越的教育和人脉资源。但真正影响他外交视野的，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个主动选择。1974年，面对更为舒适的欧洲任命，他请求出任驻北京联络处主任。正值中美关系刚开始解冻，这一决定并不被普遍看好。1974至1975年间，他与妻子芭芭拉在北京生活，骑车穿行街巷，对北京烤鸭等风物留下深刻印象。这段早期驻华经历，让他在后来的副总统与总统生涯中，对中美关系格外重视。

1988年布什当选为美国总统，任内经历东欧剧变、苏联瓦解与冷战结束，并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组织多国力量，迫使伊拉克撤军。他以外交上的谨慎与现实主义著称。1992年竞选失败后，他并未沉湎失落，而是把更多时间投入家庭、慈善与老友之间的陪伴。妻子芭芭拉于2018年4月去世，早年因白血病去世的女儿罗宾一直是他心中难以释怀的痛。

11月30日夜里，访客陆续离开，家人留在身旁。布什选择在家里度过最后时刻，不再接受医院的抢救措施。他逐一与家人道别，表达了爱与感激。小布什当时不在床边，仅能通过电话与父亲交谈，电话那端，老布什用尽最后气力说出：“我也爱你。”这短短四个字，成为父子之间最后的确认。

同日美国东部时间晚间，乔治·H·W·布什在休斯敦家中去世，享年94岁。随后于12月5日举行国葬，12月6日安葬在得克萨斯州的乔治·布什总统图书馆旁，长眠于妻子芭芭拉与女儿罗宾身侧。